半夏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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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過于強烈的殺意會誤讓人以為是愛意。

謝無溫被控制住的時候說過無數次喜歡付隐,可都趕不上現在這一次帶給付隐的震撼與心動。

看着那雙注視他的眼睛,那一刻,屬于人類的那部分感情将付隐攫住,無法移開目光。

“我們很久以前便見過面對麽?”謝無溫靜靜地看着他,“遠在鳳凰基地之前?那時我十六歲,可我很确信在此之前我未見過你……”

付隐笑了,似是被勾起了某些回憶,“阿溫,你錯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并不是你少年時,那時你已經成年很久。”

謝無溫似乎有些困惑,思索片刻後靈光乍現,“你先遇到的是現在的我,之後才遇到十六歲的我?鳳凰基地的覆滅推動我選擇穿越,這個過程中遇到你,而你因為遇到我所以失去氣運之子的身份,所以想去找十六歲的我複仇?怪不得你說鳳凰基地的覆滅是必然,因為這是一個循環對麽?”

付隐笑着搖頭,“我回到你的十六歲并不是為了複仇。”

“那是為了什麽?”

“是懷念,想看看十六歲的你是什麽模樣,是什麽把你逼成了一個殺手。”他的目光落在謝無溫身上,“但後來發現我們的命運息息相關。”

“嗯?”

“我第一次穿越的時候出了點差錯,回到了一個陌生的星球,當時下着大雪,旁邊便是一個快要凍死的棄嬰,我見那嬰兒可憐,便将它抱了起來,尋了一個面善的女人拜托其照看後便再次穿越——”

謝無溫目光震動。

“我想你已經猜到了,等我再次穿越來到你的十六歲,認出你旁邊的謝小花便是當年托付之人時,終于明白原來那穿越差錯是必然,你便是當年的棄嬰,”付隐笑着看着他,“命運很奇妙,我的隕落推動你的生,你的生又推動我的隕落。”

謝無溫久久沉默。

“而鳳凰基地的覆滅是歷史必然,歷史只可旁觀無法修改,擅自改動一個環節那所有的後續事件都不會發生,所以阿溫,我當時選擇了旁觀。哪怕你将會為我帶來了不幸,我依舊想要在之後的時間遇見你。”

“……”

謝無溫陷入了思索,“前面的九個世界你都未真正出現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吧,歷史不可修改,只可旁觀。可現在你出現了,因為到了正确的我們應該相遇的時間了對麽?你是舊世界的氣運之子,可照你所言,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應該只有一個人,那便是白列野——不,不對,是只剩白列野一人……”

“其他的氣運之子都死了?!”謝無溫目光微微晃動,似是想到了某種匪夷所思的可能,一股寒意順着脊梁竄了上來,“付隐,你到底是誰?你不止有加布裏爾一個分身?”

付隐看着他,目光複雜中帶了一抹沉靜的哀傷。

他轉身進入了星雲圖,“阿溫,你最終會知道的。”

幻影如水波般散盡,在付隐即将消失前,終于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聲音,“付隐,你并不屬于現在的時間,你的本體其實一直被困在過去對麽?”

半空中唯留一聲嘆笑。

謝無溫坐在椅子上久久都未動一下。

他想,他或許已經猜出來了付隐的真實身份。

這場棋局下到今日,他們終于打成了平局,現在棋盤上只剩下他和付隐兩顆王棋。

而對方終于現了真身——不再是無法擊破的神,而是一個故去的人。

兩顆棋遙遙相對,如同陰陽兩端。

*

999滾進來的時候,謝無溫在讀書。

999鬼鬼祟祟地湊過去,發現那居然是一本工具書。

“快穿工具指南寶典:零基礎入門篇”,999讀了出來,奇道,“宿主,這不是主神系統發的新手指南嗎?你怎麽忽然看起這個來了?”

謝無溫翻過一頁,目光落到了關于歷史回溯儀這個道具的功能介紹上——

【價值8888積分,使用後可以穿越回過去,最高回溯時長為當前時間往前推二十年。溫馨提示:歷史不可更改,只可旁觀,否則将被抹殺。】

很巧,他清空了系統商城,這樣的回溯儀他剛好有。

是時候修正命運的錯誤了。

哪怕等同于親手抹殺自己。

他合上了書,忽然問道:“999,跟了我這麽久,你有什麽心願嗎?”

999非常狗腿,【我的心願是主人天天開心!】

謝無溫笑着摸了摸它的腦袋,塞給了它一瓶草莓味的機油。

*

聖塔的秘密使者走了,alpha皇帝坐在猩紅色的王座上,忽然很想喝酒。

這些日子他表面和聖塔反目成仇,實則一直秘密往來,現在,這個新聖皇終于在他面前摘下了面具——

是傅紅眠。

她帶來了一個驚天的秘密——真實的聖皇其實就在他身邊,是謝無溫。

是他在背後秘密謀劃了一切,從作為"S"指揮人文派搗毀進化者藥劑,運送邊疆區百姓遠離白鷹帝國;再到以身入局主動讓付隐控制自己,因為只有他是最合格的S級實驗體,也正是在他身上研究出了解毒清劑;

最後安排了刺客刺殺付隐以此為其擋劍博得信任。

他賭付隐留他還有用,出于愧疚也會努力救他,最終一路引導付隐去聖塔。

而為了調離開付隐,他安排了蘭波和蓋文·雷德幫助銀河艦隊使用星璇集團的航運艦攻入白月星,以此給傅紅眠充足的時間研究他身上的進化者病毒——

這個男人在被控制前就算計好了一切,堪稱冷血地設置好了環環生死局,甚至把他自身放在了最驚險的一環。

當時哈裏·蘭斯洛特那場演講面對全星際直播,白列野自然也看到了謝無溫中劍的場面,當時那柄劍離他心髒只有幾寸,而他的面容即便隔着影像也能看出極速衰敗。

白列野直到現在都記得當時的心情,憤怒過後是鋪天蓋地的恐懼和惶恐,不顧一切地發動進攻命令,他要去抓他,把他親自抓到身邊,不讓他離開,也覺不讓他再受傷。

而現在,謝無溫終于如願被他困在了身邊,只要他想見他,那個人就在那間屋子中,那間他們的婚房等着他。

王座上年輕的alpha皇帝思維飄遠,下方的傅紅眠終于忍不住了。

“陛下,”傅紅眠擡起頭,漂亮的鳳眼中閃過一抹壓抑的憤怒,“謝從來沒有背叛過你,你不該如此對他。”她将一份花邊新聞的報紙甩在地上,走了。

這份報紙鋪天蓋地傳得都是他和瑪德琳女皇的緋聞。

傅紅眠走後,一個風情萬種的女子走了進來,她有着人魚一族特有的美貌,眼眸流轉間美麗而又充滿野心,只不過現在看起來有些無奈,“蘭斯洛特皇帝,你打算拿朕當擋箭牌到什麽時候?朕的幾個王夫已經醋翻天了,每天都跑來朕面前掉珍珠。”

正是瑪德琳女皇。

王座上的男人高大挺拔,迫人的美貌宛如鋒利之劍,而那雙墨藍的眼瞳比深海還要深邃,讓她看不透,也猜不透。

瑪德琳女皇當然對他動過心想要收入後宮,但那也只是昙花一現,在她看到這個男人身上的因果後馬上決定有多遠跑多遠——

他是天生的星系統治者,注定将一生投入第七星系的統一大業中,也注定了無伴侶。

因此,當她得知希爾撒囚禁了謝無溫後特意趕過來看熱鬧,兩個天煞孤星撞在一起,到底能不能改寫命局?

而就在這時,騰蛇纏上了他的手腕,“主人,999說王妃出來了。”

白列野心中一跳,猛然站起身:“他逃去哪兒了?”

“這裏。”一個男人晃了出來,出現在了大殿裏,晃了晃手中的酒,明顯帶着醉意,“陛下,來喝一杯麽?”

瑪德琳女皇在被發現之前閃進了暗室裏,她可不想成為這兩個人沖突的炮灰。

希爾撒宮在月下靜谧美麗,宮殿內白色的小天使雕像在燭火映照下忽明忽暗,王座上的皇帝看着臺下笑意盈盈的男人,忽然有一種不真實感。

“你怎麽跑出來了?”半晌後,白列野聽到自己的聲音。

謝無溫半真半假地行了一禮,他不知道已經喝了多少,身形都微微有些搖晃,“陛下不來,臣便只能跑來自薦枕席。但臣心惶恐,便只得以酒壯膽,順便……”他笑了一笑,緩緩吐出兩個字,“助興。”

這句話他是用中文說的。

大殿之上公開調情,精通中文的蘭斯洛特皇帝發現自己修煉三年還是比不上這只狐貍的道行。

這個男人想要勾人的時候,效果簡直是必殺。

希爾撒皇帝走了下來,深海一樣的眼瞳燃起了熱度,對上這個男人,他總是輕易地能被勾起最深的惡和欲,“謝,你想我标記你?”

謝無溫卻笑着搖頭,“不不不,标記只是一個玩笑罷了,其實我還是更愛付隐多一些。”

白列野眼神一冷。

alpha皇帝面容肅殺,謝無溫卻主動環上白列野的腰,墨綠的眼瞳似含了笑,“可他現在不在身邊,我呢,又想要對得起今晚……”

他總是能一句話讓人心情大起大伏。

三年前白列野看不透他,三年後,他依舊看不透他,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麽。

謝無溫将自己的思維封閉在牆內,拒絕他的進入,吐真劑無法刺破,誰都無法看透他這個男人。

但即便如此,當這個男人似是玩笑一樣說出讓他永久标記他的時候,白列野還是心動了。

标記他,從此讓他永生永世只能跟自己在一起,就像父皇和母後那樣,生死共赴。

不管他是喜歡付隐還是喜歡自己,只要自己下手,那他便只能屬于自己。

可他又偏偏聽到了謝無溫與付隐的所有對話。

是的,那間房間中當然有監聽器。

他都不知道自己以什麽樣的心情看着房間內的兩個人擁抱。

謝無溫,你想要的永久标記,到底是愛意,還是殺意。

白列野沉默着将他打橫抱起,謝無溫十分配合,簡直該死的配合,目光一掃,落在了那個猩紅的王座上,笑了,“王座play?”

希爾撒皇帝還沒來得及情動,就被他下一句冰到了骨子裏,“瑪德琳女皇要在旁邊看着麽?其實我倒也不是很介意。”

那一刻他确定他非常想掐死謝無溫,“朕跟她只是合作關系。”

謝無溫卻只是看着他笑,目光中倒映着他的影子,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他到底喝了多少??

不,就算是清醒的時候,這個人也不會在意他的解釋,他根本就沒有心。

怒氣沖沖的alpha抱着他一路走過重重門禁,然後來到了內殿最深處的房間——他們的婚房。

他把他放在床上,轉身便想走,手卻被人在後方拉住,“你真的要走?說不定過了今夜我便沒有時間了。”

他的聲音慢條斯理地如同在調情,可如果白列野回頭的話,便能看到他目光中克制壓抑的郁色。

白列野身體是火熱的,心卻是寒冷的,他慢慢轉過身來,“謝無溫,為了付隐你居然可以如此不擇手段麽?”

謝無溫沉默,像是沒聽明白似的,跟着重複了一遍,“為了付隐?”

“我是為了付隐?”

一遍惑,二遍嘆。

他的聲音有一種奇特的喑啞,似笑又似嘆,很難說他此刻到底是什麽心情。

他倒了回去,癱倒在床上忽然笑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他似是想說什麽,最終卻化在了笑裏,聲音漸熄。

白列野看着這樣的他,莫名的難過。

謝無溫重新坐了起來,墨綠的眼瞳深深地看着他,似醉似真,似笑似遺憾,看了很久,“白列野·希爾撒·蘭斯洛特。”

alpha皇帝很少被叫全名,心中升起一絲古怪,他掃了一眼他手中的酒瓶,烈性伏特加。

今夜的他好奇怪,是因為醉酒的原因?

他看過來的眼神即像是調情,又似道別,“即便知道我是為了付隐,你還是很喜歡我對麽?”

白列野冷冷地看着他,“你想說什麽。”

這個男人總是喜歡笑的,他的唇邊總是勾着笑意,來掩蓋目光的寒冷無情,可現在,他的目光卻是有溫度的。

該怎樣形容那個眼神,迷離,醉意,憐憫……遺憾。

“以後換個人喜歡吧。”謝無溫很是認真地給出了建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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